法网总部的废墟上，暗红色的雾气像干涸的血痂，挂在破碎的虚空缝隙里。
楚青站在黑骨大船的龙骨之巅。
那尊生有四首、背负七十二臂的暗紫色魔神法相正在缓慢收缩。肌肉纤维像受惊的蟒蛇，在皮肉下疯狂扭曲、弹动，伴随着一阵阵令人牙酸的“噼啪”声，强行折叠回他的脊椎深处。
“咔嚓——！”
那是骨骼归位的声音。
楚青的肩膀猛地一晃，由于剧痛，他腮帮子上的肌肉高高隆起。额角的青筋跳得飞快。
他那一身玄色布衣已经烂成了布条，露出古铜色的脊背。暗金色的纹路正顺着他的毛孔一点点隐去，但紫色真血带动的炽热高温，依然让周围的空气呈现出一种焦灼的扭曲感。
“哈……呼……”
楚青大口喘息着。
由于人性流失得太快，他看周围的一切都带上了一层重叠的影子。
那一地的神性精华，在以前看来是至宝，此刻在他眼里，不过是跳动的数值。
（行为）：他随手抓过虚空中的一团金色光华。
（动作）：塞入口中。
（生理表现）：喉结上下滑动，喉咙里溢出一声极度干涩的闷响。
苦。
像是在嚼一把生锈的铁屑。
楚青审视着这具肉身。那种挥手间抹除万物的神性还在脑子里横冲直撞。
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。
“再简化下去，老子就要把自己也给删了。”
甲板上，那一百名来自各界的顶级天才，此时没有一个人能站稳。
叶无双死死抓着剑柄，指节由于过度用力而泛出惨白色，指尖在骨质甲板上抠出了几道血淋淋的划痕。他的下巴剧烈抖动，牙齿撞击的“咯吱”声在这死寂的星域里显得异常突兀。
楚青从龙骨上跃下。
他赤着脚。
脚底板踩在甲板上的声音很沉，每一步落下，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在众人的心坎上。
他在叶无双面前停住。
叶无双的头埋得很低，由于过度惊恐，他全身的肌肉都在抽搐。
“主……主上。”叶无双喉咙艰难地滑动，咽下一口带血丝的唾沫，声音由于紧绷而变得尖锐，“那巨眼……散了？”
楚青没看他。
他的瞳孔里金芒明灭不定，两片深不见底的紫色漩涡在缓缓旋转。
“散了。”
楚青开口，嗓音沙哑。像是两块粗糙的磨石在互相碾压。
“去把剩下的‘边角料’收了。”
楚青抬起右手，指尖在大腿侧有节奏地敲击。
嗒。
嗒。
嗒。
每一个天骄在接触到他的视线时，脊椎骨都爬上了一层刺骨的凉气。他们连滚带爬地分散开来，在废墟里机械地捡拾着神金碎片。
南宫雪走了过来。
她步履有些局促，裙摆在狂风中凌乱地翻飞。在距离楚青三步远的地方，她停住了。
楚青转头，眼底那抹暴戾的紫色还没完全收敛。
南宫雪娇躯一颤，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。
（微表情）：她的瞳孔骤然收缩。视线在楚青那双已经完全化作暗紫色的眸子上停留了半秒。
眼前的男人，太陌生了。
那种不可视、不可念的位格，让她感到肺部的空气正在被强行抽干。
“怕我？”楚青问。
他的声音没有起伏，听不出喜怒。
南宫雪强行稳住颤抖的膝盖，抿了抿唇，伸手拽住了楚青的袖口。
“手……在抖。”南宫雪低声说。
楚青低头看了一眼。
确实在抖。
那是因为刚才强行修改因果法则留下的后遗症。指甲缝里渗出了紫色的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