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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浓烟稍散,火焰被迅速扑灭(酒液不多,火势不大),那名刺客已倒在血泊与污秽之中,气息奄奄。
蒙面黑布脱落,露出一张年轻、苍白、因痛苦和仇恨而扭曲的脸,眼睛死死瞪着白浪的方向,直至光芒彻底涣散。
两名护卫身上也带了伤,气喘吁吁。
甲斐弥次郎在护卫搀扶下站起,和服污损,头发散乱,脸色铁青,再也不复之前的温文尔雅。
他先是冷冷地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,随即,目光如毒蛇般,缓缓扫过包厢内其他三人。
胖子还在墙角发抖,裤裆上已然湿了一片。
松平恒义瘫软在一旁,眼神发直。
马晓光(白浪)似乎终于从极致的惊吓中缓过一丝神,他放下挡在脸前的手臂,手指仍在无法控制地轻颤。
他看了看地上的尸体,又看了看一片狼藉的包厢,最后目光与甲斐阴冷的目光一触,立刻像被烫到般躲开,脸上露出一种劫后余生、却又深陷噩梦的恍惚与后怕。
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却只发出一声虚弱的抽气声,身体晃了晃,几乎要晕倒,勉强扶住墙壁才站稳。
甲斐弥次郎盯着他看了几秒,那目光锐利得像要剥开他的皮肉,直透灵魂。
终于,甲斐脸上挤出一个极其难看、混合着余怒与歉意的笑容,声音嘶哑:“让白先生……受此大惊……是鄙人……万分抱歉。此处已污秽不堪,鄙人……即刻安排人送先生回府。改日……必当登门,负荆请罪。”
他的道歉听起来毫无诚意,更像是一种冰冷的审视后的暂时结论。
马晓光似乎连回话的力气都没有,只是虚弱地点了点头,在松平恒义和胖子的搀扶下,步履虚浮、失魂落魄地离开了这片刚刚经历生死杀场的“松之间”。
自始至终,他没有再看那名死去的刺客第二眼。
……
黑色的日产DatsunType11轿车,沉默地行驶在返回法租界的夜路上。
车内,一片安静。
直到轿车驶过外白渡桥桥,彻底离开了虹口的地界,一直蜷缩在后座、仿佛惊魂未定的马晓光,忽然缓缓坐直了身体。
脸上那抹苍白与恍惚,已然退去,只剩下深潭般的沉静。
他摘下那副金丝眼镜,从怀中取出绒布,慢慢擦拭着。
驾驶座上的松平恒义(钟老板)长舒一口气,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,握着方向盘的手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:“会长……刚才,实在……太险了。”
回想那黑洞洞的枪口和飞溅的鲜血,他仍心有余悸。
副驾驶上的胖子,一边擦着自己裤裆上的清酒,一边啐道:“麻蛋,好在这是清酒……要不以后江湖上说我吓得尿了裤子,胖爷我还怎么混?”
“本来以为甲斐会有试探,没想到竟然是刺杀……”钟老板一边开着车,一边说道。
“正规的霓虹特务机关,果然比那些野狐禅高明……”马晓光放好眼镜,点起了一支哈德门,吸了一口后笑道。
“没想到啊,当时胖爷我差点出手了……”胖子接话,眉头紧锁,“这是唱哪一出?苦肉计?演给咱们看?代价也太大了吧?”
“那刺客可是真死了,护卫也伤了,他自己也差点没命,搞得得那么狼狈。”
“苦肉计不假,但未必全是演的。”马晓光看向窗外飞逝的夜色,眼神恢复了幽深,“刺客肯定是真的,只是……他可能从头到尾,都是一把被别人递到手里的刀。一把注定会折断,也要在折断前,替别人试探出点什么的刀。”
他顿了顿,缓缓道:“甲斐的目的,至少有两个。第一,试探我,试探我们。在真正突如其来的生死危机前,人的本能反应最难伪装。他要看的,就是白浪和身边人最真实的恐惧。第二……”
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:“借这把‘爱国志士’的刀,演一出‘白浪遇险,我方保护不力’的戏码。既显得他甲斐也有疏漏(降低我的戒心),又能为后续进一步接触、‘加强保护’或‘表达歉意’制造绝佳理由。”
“而且,还能顺手清理掉一个他知道的、但可能不太好直接动手的抗日团体——一石三鸟。”
车内再次陷入沉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