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要权势,要富贵,要那种将旁人生死荣辱都攥在手心里的掌控感。
县主之位,封地税收,世人的尊重。
这些她自然是欢喜的,可她更知道,这些不过是浮在面上的东西,风一吹就散了。
她真正想要的,是成为修行者,是成为那个能决定旁人命运的人,而不是永远伏在别人脚下,等着人家心情好了赏她几口残羹冷炙。
所以常乐出现时,她便疯了。
她想着,只要替常乐办好了事,只要常乐满意了,迟早会带她修行。
她那样执着于“提灵之术”,也不是真的在乎安儿聪不聪明,她在乎的是——常乐既然能替安儿提升灵智,那替她寻一条灵根,替她换一具身体,大约也是能做到的。
她押上一切去赌,赌常乐会给她那个她这辈子都够不到的东西。
思绪到此戛然而止,她没有继续往下想。
或者说,她已经不想再往下想了。
她瘫坐在地上,望着那尊悬在半空的石像,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可笑得紧——她把自己活成了一只摇尾乞怜的狗,到头来,连骨头都没啃到一口。
柳清雅没有应声,常乐也懒得去管她脑子里转着什么念头。
石像在半空中转了半圈,便要朝外飞去。
他本打算直接打穿石壁,直直往迷宫中心去。
妖力凝成一团,朝那石壁撞去——然而奇怪的事发生了。
那妖力撞上石壁,没有炸开,没有反弹,甚至没有激起半点波澜,只无声无息地没入其中,像是被那石壁一口吞了下去。
不是反击,不是抵御,是吸收。
干干净净地,将那股妖力吞了个干净。
常乐心中一惊,那石像便顿在半空,再不敢轻举妄动。
他活了多少年,吞噬了多少生灵,还从未见过这样的东西。
这石壁不挡他,不伤他,却将他的妖力吃得干干净净,连个响动都没有。
这比抵挡更叫他心惊——他摸不清这地方的底细,便不敢再贸然出手。
石像悬在原处,沉默片刻,那沙哑的声音才又响起来,带着几分不耐,又带着几分忌惮:
“之前发现这地方的村民呢?
把他给本尊找来。”
柳清雅充耳不闻,依旧瘫坐在地上,浑浊的眼珠定定地望着虚空某处,像是魂魄已经不在这个躯壳里了。
常乐唤了两声,她全无反应,那石像便在半空中微微一顿,显然已是不耐。
一股妖力骤然卷出,将柳清雅从地上提起,硬生生拽到石像面前。
她的身子悬在半空,衣袍空荡荡地垂着,像一具被线牵着的木偶,手脚都软软地耷拉下来。
常乐的声音从石像内传出,比方才又冷了几分:
“去把那个村民给本尊找来。”
柳清雅那浑浊的眼珠缓缓转过来,望着近在咫尺的石像。
她看了许久,久到常乐几乎要再开口催促,她才慢慢张开嘴,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:
“你把我的生机还我,我便带你去。”